优秀的孩子为何抑郁：一个关于基因错位的随笔

优秀的孩子为何抑郁：一个关于基因错位的随笔

我读到一句话："优秀的小孩，他优秀。"这话绕口，却让我停了很久。

优秀的孩子更容易抑郁。这个判断我最初是从观察里来的，后来才试着往深处想。我想把这条思路记下来，不是为了给出答案，只是为了讲清我理解的逻辑，以及这个理解里藏着的坑。

一、一个让我不安的假设

我先得承认，我对抑郁症的看法可能有点惊世骇俗。所以前面要铺很长，不然说出来像胡扯。

人类文明的加速度太离谱了。我们从农业社会晃到信息社会，用了不过几千年。但进化上，我们和一万年前的祖先几乎没区别。很多今天被定义为"病"的东西，本质上是适应原始社会的装备。

糖尿病基因就是个例子。冰河时期食物紧缺，这个基因帮你维持血糖，让你在又冷又饿的环境里多活几天。谁能料到几千年后，问题变成了吃得太多、太丰盛，血糖居高不下，最后把自己吃死了。

高血压同理。基因一直把盐分当成最稀缺的资源，拼命帮你锁住。谁曾想这玩意现在按吨生产。

血液粘稠在原始社会是优势。你受了伤，血液粘稠，很快止血，狩猎中生还几率比别人大。现在它可能造成心梗、脑梗。

我把这个逻辑平移到抑郁症上，形成了一个让我自己也不太舒服的结论：

抑郁症，很可能也是适合原始社会的基因进化。

二、抑郁是一套迁徙预警系统

抑郁症的形成原因，无非是长期挫折的反馈。对原始人来说，长期挫折是什么？打猎没有收获，采集没有成果。

男性抑郁发展慢，因为狩猎有偶然性。但一旦发作就很重——老打不到猎，就不是运气问题了，是这片猎场枯竭了。

女性抑郁常有反刍症状，不断回忆挫败经历。这像什么？像采集工作者的心态："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看到？我应该再去那个草丛里看看，兴许有浆果。"

无论男女，此时都会形成对习惯生活的厌倦。在原始社会，这意味着要进行部落迁徙了。

人类可能就是靠着这套机制才熬过冰河时期。要都是傻大胆，估计全饿死在两万年前了。

但在现代社会，这套机制失效了。你不能不上学，不能不上班。问题没解决，暴怒的老师还在，疯狂的老板还在PUA你。你的本能——你灵魂深处的集体无意识——认为你遭遇了一个不能迁徙的恶劣环境。不是大雪封山，就是猛兽环伺。

它要接管你的行为了。它要挽救你。

三、抑郁症状是一份原始生存清单

抑郁症的发作期多在秋冬季。这正是原始人生活最困难的阶段。

困难阶段要保护热量，所以食欲不振。狩猎采集很可能没有收获，所以丧失兴趣，对热衷的活动再也提不起劲——很可能是场空，不如留存体力。话变少了，因为说话损耗体力。睡眠障碍，因为夜里必须瞪大双眼，防止野兽或敌对部落侵害。

白天严重，晚上轻微。晚上不过是放哨，白天要对付各种灾祸。第二天早晨，可能有敌对部落跑来攻击你。

灾难化思维从哪来？原始人在荒年会做什么？这种恐怖记忆留在了基因里，留在了集体潜意识里。

你不出门了，不社交了。在灾荒年月，别人对你不会有好心。你对异性也没兴趣了——生育需要物质充沛、肚子圆滚滚的时期。你只想逃离，去远征。

如果密集的好消息到来，集体无意识可能认为"问题解决了"，你或许恢复正常。

但如果还是无法逃离，人格会解体。集体潜意识认为一切没法子了，你是部落的累赘，最好放弃自己，给部落留希望。你处在自毁边缘，疏远家人朋友。灵魂深处的集体无意识已经决定，让你做一个牺牲者。

它哪里知道，你活得其实还不错。这种冰河时代的灾难场景，不过是一个四十岁的数学老师造成的。而他训斥、殴打你的原因，不过是你学不会数学，外加他老婆最近天天和他吵架、他怀疑出轨而已。

你一个学期挨的骂，几乎赶上原始人两辈子挨的骂了。

四、我从论文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

我查到一篇论文关于十二周有氧运动，显著治疗了青少年抑郁症。

"研究结果说明12周有氧运动可显著改善青少年抑郁患者抑郁症状，改善自主神经功能。"

作者认为是自主神经功能康复。我不这么看。

研究组30人，25人坚持到底，14人康复，有效率56%，痊愈率32%。对照组有效率只有17.9%，痊愈率3.6%。无效的里面有五个是没能坚持下来的。

学者认为是内啡肽分泌。但凭什么？内啡肽分泌，不就是集体潜意识里逃难的记忆被调用了么？

另一篇论文解剖老鼠，发现运动能有效阻止抑郁，甚至让海马体停止退化。我认为这只是结果，不是原因。原因是逃难、迁徙的集体无意识通过本能在发挥作用。

五、我试着拼凑一套"现代迁徙"方案

基于这个思路，我推了一套做法。注意，我不是专业人士，下面的内容连"仅供参考"都算不上，你们看着玩玩就好。

第一步，隔离强刺激源。

远离那个给你制造痛苦的人。何苦当疯狂中年数学老师的情绪垃圾桶？我确实遇到过这种老师，只教了我一学期，后来因流连风月场所被法办，扔去印刷试卷了。仅此一例，大多数数学老师还是挺好的。

第二步，开始一场"远征"。

你要走起来。不是无氧运动，是走，一天一两个钟头。而且不能自己一个人在空荡广场上漫步，最好找一伙人一起走。对原始人来说，冰河时期能和集体一起行动，是莫大的安慰——证明还没被部落抛弃。老年人的暴走团、广场舞团，本质上也消灭抑郁。

所谓120心率的有氧运动，其实就是原始人的逃难心率。你不能一路狂奔，要快走但保留体力。万一有敌对部落或剑齿虎拦路，还要搏斗，这是你死我活的搏斗。

除了暴走，还可以登山、游泳。但抑郁症情绪不稳定，这些项目可以不参与。一个原始人总会在路上狩猎，所以可以参与篮球、足球、排球。打完了吃肉，证明狩猎成功。女青年看足球赛，看完了也吃肉，证明确实狩猎成功。

但仅局限于开始阶段。老吃肉还会加深抑郁，潜意识会认为你在过冬。

考虑到原始人妇女主要工作是采集和手工，去草莓基地摘草莓、织毛衣可能也有效果。我没查到青年女性的论文，只找到一个关于老年女性的，期刊层次不高，仅供参考。

第三步，让食物多样性起来。

迁徙顺利，食物必然多样。尤其是蔬菜，在原始社会，蔬菜只可能在暖和季节长在野地。多吃蔬菜，会调用集体无意识里逃难成功的记忆。

这点倒有很多科学依据，算是共识。新鲜蔬果目前被认为是具有抗抑郁效果的食物之一。增加蔬果、豆类、全谷物、坚果和种子，减少精制碳水、红肉、油炸食物，可以有效降低抑郁风险。

为什么吃菜比吃肉更能降低发作？秋冬季节逃难路上，打到一头落单的猛犸象，当时挺爽，但会越发焦虑。集体无意识告诉你：不能止步于此，如果止步就麻烦了。什么时候才能止步？一直到暖和的时候，水草丰美的地方。

怎么证明到了？你都吃上蔬菜了！这就足够证明冬季已经过去，逃难成功。

还有鱼。鱼在冰冻时吃不到，能吃到鱼也能证明一切好转。

还有动物内脏。根据抗抑郁食物指数，生蚝、动物内脏和绿叶蔬菜抗抑郁效果最好。为什么内脏比肉更有利？夏季狩猎，内脏必须尽快吃掉，肉可以熏制储存。老吃内脏，潜意识会认为："找到了新猎场，打的猎物这么多，必然储存了大量熏肉。"

这也是吃肉、尤其是熏肉反而导致抑郁的缘故："好几天没打猎，吃存肉啊，必须让他抑郁起来，要不吃完了就饿死了！"

限制饮食时间和隔日禁食也有缓解作用。狩猎团要集体进食。隔日进食在原始社会只可能发生在一种情况："我们发现了一个兽群，今晚上都别吃饭了，咱们一定要成功！"

吃早餐能有效抑制抑郁。所有狩猎都是清晨开始，夜里看不见，抓不住。清晨野兽昏昏沉沉，最适合下手。大多数军事行动也是拂晓出击。

六、我说完了，但这很荒诞

你看，我说了这么多，岂不是要让我们在21世纪cosplay两万年前的原始人？

太荒诞了。

但这个在西方并不荒唐。《野性的呼唤》是畅销书。不仅你在现代社会过得很难受，你家的狗也够够的了。

所谓"文明其精神，野蛮其体魄"，其实就是鼓励大家当现代社会的文明野蛮人。当然是文明的野蛮人，光剩下野蛮就成了犯罪分子。

五千年的文明和十万年的进化比起来，还是太短了。我们其实就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原始人而已。

我把这些写下来，不是为了鼓吹某种疗法。抑郁症是需要严肃面对的事，不能游戏对待。我推的这套逻辑，漏洞可能比扣子还多。

但"优秀的孩子更容易抑郁"这个现象，如果只用"压力大"三个字打发，我总觉得漏掉了什么。漏掉的也许是：他们的高敏感，在另一个时空里本是天才；他们的抑郁，是一套曾经救过人类全族的预警系统，如今却在错误的战场上持续报警。

这个错位本身，让我写到了这里。